風岩風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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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墾丁的沙灘上, 畫一條長長的水平線, 分開寫下彼此的名字, 你寫峰,我寫海。 我們抬頭相視而笑, 一起等待浪花到來, 看它將誰的名字掩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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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岩風嶼 - 09

  「小海喔,我在回家路上了,你在做什麼啊?」小峰一上車就撥電話給小海了。

  「剛剛在唸書、現在在吃水果。」難怪小海話也講不清楚。

  「那麼好,誰買給你的,我也想吃。」

  「好啊,你來我就餵你吃喔,嘻嘻!」

  「那我現在開車上去找你。」

  「真的假的?不行啦!你會很累。」小海嚇一跳,不知道小峰是不是在開玩笑。

  「你不想見到我喔?」小峰開始撒嬌了。

  「想啊,可是我不想你太累。」

  「不管,這禮拜我們一定要見面!」

  「好哇!不過要等到六日,你不用上班、我也不用上課。」

  「不過你要準備考試對不對?」

  「對啊,還是忍耐一下,六月,等我考完。」

  「不要啦,太久了,我上去可以順便陪你唸書啊!」

  「你在開車喔,那等你回到家再聊,開車講電話危險。」小海聽到話筒裡傳來喇叭聲。

  「嗯!你先去洗澡。」

  「好,Bye」

  只要跟小海通過話,小峰心情都會變的好愉悅,可能是在公司跟同事只能談正經事,每天下班去「風岩風嶼」,也像例行公事,尤其跟小冠也不太敢講心裡話,現在有了小海,小峰感覺離幸福似乎越來越近。

.
  另一方面,小冠在「風岩風嶼」的吧台前,手裡拿著小峰寫的那張「顧客意見調查表」,小冠很緊張,對他來言,這種行為像在揭人隱私,所以,小冠心裡有點沉重。不過,因為對象是小峰,感覺又好像如果發現小峰也是,那麼……小冠的「驚喜」會大於罪惡感。

  「0937831***」小冠看著那張紙,默背著小峰的電話。

  翻開準備好的那本「花名冊」。

  「啟鋒、0922不是。」

  「國豐、0933不是。」

  「風慶、0935不是。」

  「宇峰、0937、206不是。」

  「小豐……」

  小冠很仔細、慢慢的從第一個名字、電話依序對下來,就怕遺漏掉任何發現小峰秘密的可能性。

  「……不是。」

  「……不是。」

  「言峰、0937……831……天啊!」小冠迅速地把名單翻過去壓在自己的手心,似乎怕別人看穿這個秘密。小冠做了一個深呼吸,慢慢把手拿開,慢慢的把紙翻過來,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應該說頓時間還不能接受這樣的……矛盾跟喜悅。

  「言峰、0937831***,天啊!」小冠不敢置信的再對了一次。

  一個數字、一個數字對了又對,感覺像中了好幾位數的發票一樣。

  小冠一個人坐在吧台發呆,只有幫客人買完單的時候才會說聲謝謝,其餘的時候,也不知道如何整理突然擠滿在腦海裡的那些事,索性就先讓他空著,啥都不想,就發呆。

  送走了最後一桌客人,工讀生也把環境都整理好了,小冠讓他們先走,關上外面的霓虹燈,自己沖了一杯咖啡,想讓自己清醒點,晚上可能還要熬夜趕報告,主要,當然是因為小峰的事,讓他意識模糊了。

  「現在知道了,我怎麼跟小峰開口?」

  「如果小峰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外流了,他會不會追查?」

  「到時候就害了小齊的朋友。小齊?對喔,問他言峰的電話哪來的。」

  「快接啊!」小冠馬上撥了電話給小齊。

  「小冠喔,什麼事啊?」小齊聽起來沒啥精神。

  「我問你一件事,你上次拿給我那張、很多名字跟電話的……」

  「對!他們都是Gay,而且都是好朋友的好朋友,如果你敢打去就打去,」小齊打了個哈欠。

  「不是啦!你在睡覺喔,趕快醒一下,我有事問你。」

  「問啊,人家才剛睡著……」

  「那張名單裡面有一個叫『言峰』的,是誰的朋友?電話怎麼拿到的?」聽起來小冠蠻急的。

  「『言峰』?不是我朋友啊……」小齊一副慵懶的聲音,小冠一聽就知道他還沒完全清醒。

  「我當然知道不是你朋友,他今天有來、沒有沒有,那他是誰的朋友?」小冠差點說出你們兩個剛剛還在「風岩風嶼」碰過面,還好及時打住。

  「『言峰』喔?我記不清楚了啦,那麼多名字……」

  「不行,你一定要想起來,要不然我不讓你睡!」

  「大少爺你也行行好,他有那麼重要嗎?除了我,你連一個圈內朋友都沒有,即使我告訴你,你也不知道誰是誰啊……」

  「我……就……突然想知道啊……」

  「要不然你告訴我原因,莫非、他就是你要找的人!」感覺小齊突然清醒。

  「不是不是,真的!」

  「少來,像你這樣沒有七情六慾的人,還有誰讓你有興趣啊?」

  「不要開玩笑啦,你想一想,『言峰』的號碼誰給你的?」小冠很正經。

  「他喔,那你看看那個名字用什麼顏色筆寫的?」

  「黑色簽字筆啊,沒什麼特別的,等等!他的筆跡像在寫POP。」

  「POP?!很像在畫海報的字對不對?」

  「嗯!」小冠用力點點頭。

  「那我知道了,可惜我那個朋友你不認識……」

  「說看看啊,說不定……」

  「其實那個『言峰』,我也不認識……」

  「嗯。」小冠當然知道小齊不認識。

  「不過我知道他是阿杰跟小馬的好姊妹,呵呵!超級好朋友啦!」

  「你認識阿杰跟小馬?!」

  「他們是我BF的大學同學啊!奇怪,你什麼時候認識他們?我怎麼不知道?」小齊知道小冠沒有任何圈內朋友的。

  「其實我也不算認識他們,只見過一次面,而且,我也不知道他們是……」

  「對了對了,你還記得有一次我BF要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嗎?他就是阿杰他們的那個死黨,好像就是那個『言峰』,他們都叫他……小峰還是小公主……」

  「是喔!怎麼那麼巧?」

  「不過那時候你拒絕了,我是沒看過他啦,聽我BF說他長的很不錯喔!」

  「是不錯啊,其實……我認識他……」

  「真的假的啦?!」小齊從床上跳了下來。

  「好啦!你先睡吧,我要關門回家了。」小冠已經知道要的答案,所以不想再多聊了。

  「不行,你要交代清楚!」

  「下次跟你說啦!真的!」

  「別騙我喔!」

  「嗯,晚安。」

  小冠掛上電話,覺得世界還真的很小,如果那時候接受小齊他BF的介紹,不知道自己跟小峰的關係會不會跟現在不一樣?

  小冠在回家路上,還一直想著如何跟小峰開口的事,總覺得自己有點心虛,可能是輾轉透過朋友,又從電話號碼知道小峰的事,小冠覺得面對小峰很難起口,似乎有點在調查別人的感覺。回到家裡,每次都只有自己,一回來習慣性看看桌上已經有一年沒有響過的手機,不過每隔三、四天,小冠還是會替它換上新電池,因為就是不想錯過任何一通電話,希望有一天它真的會響!

.
  小峰回到家還在洗澡,小海的電話就來了,因為不想讓小海擔心,小峰光著屁股跑出來接電話。

  「那麼喘啊?」小海感覺的出來小峰是衝過來接的。

  「我在洗澡啊,知道是你打來的我就跑出來接囉!」

  「那你先洗好了!待會兒聊。」

  「沒關係啊,我頭髮洗好了,講完再去洗身體就OK了。」

  「你……沒穿衣服喔?!」

  「嗯!夏天那麼熱,光溜溜的感覺還蠻舒服的!」

  「不怕別人看到啊?」

  「哪會有人!窗戶關上、窗簾也拉上了,你想看嗎?嘻嘻!」

  「對啊,我都沒看。」小峰知道小海只有在電話中才敢這樣講,見面的時候準是害羞的不得了。

  「好啊,那下次我讓你看、你的也讓我看。」

  「不行,我先看你的!」

  「才不要,要一起看,要不然如果被你看光了,你耍賴說要退貨,不讓我看,我就賠大了。」

  「哈哈!不會啦,我才捨不得退貨……」最後一句話小海說的很小聲,不過小峰卻聽的好清楚。

  「我左手拿著話筒跟你講電話,你知道我右手在幹嘛嗎?」

  「不知道。不會吧?在那個喔?」

  「哪個?」

  「你自己說的,手啊……」

  「喔,小色鬼!」小峰發現自己讓小海想歪了。

  「我又沒說,要不然你光著身子還能做什麼?」

  「我在手機設定你專屬的鈴聲啦!」

  「是喔!」小海一定臉紅了。

  「呵呵!今天想不想我啊?」

  「嗯!考試想、吃飯想、騎車想、洗澡也想!」

  「那洗澡想我,有沒有那個啊?」

  「沒有!因為要考試,不能太累,聽說那個會降低記憶力,等考完試再用。」

  「哈哈!考完試再用!原來男生『那個』也有時程表喔?」

  「不是啦,就先不要想唄!你很壞耶,都故意問這種事!」

  「像我……現在跟你講話,也會那個啊……」小峰可能憋太久了,老喜歡跟小海開黃腔。

  「有……有反應喔?」

  「對啊……」小峰低頭看了一下,雖然只有自己一個人,不過還是有點不好意思。

  「你都沒穿衣服,如果有……反應,感覺不就……怪怪的、涼涼的?」

  「不會啊,沒人看到,那……你有沒有啊?」

  「不說啦,怎麼問我這種問題?」小峰故意讓小海更害羞。

  「又沒關係,快!摸一下看看,有沒有?嘻嘻!」

  「你才是小色鬼!」

  「那我幫你摸囉!」

  「好啊好啊,現在來啊!」

  「我都跟你誠實了,不公平,你都沒說!」小峰故意嘟著嘴。

  「不好意思嘛!」

  「說一下下嘛!說不定,只是我在自作多情……」小峰又使出哀兵政策。

  「好啦!有一點點……」

  呵呵!小海好乖!小峰在偷笑,他在想像小海摸著自己褲襠的畫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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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連幾天,小峰每天都會跟小海通上幾次電話,或長或短,有時候上BBS兩個人還會寫下自己的心情跟對方分享,濃濃的感情就是在這樣平凡、日常中建立起來的,這是小海的第一次,小峰也付出了絕對的真心。

  小峰成了小海生活的重心,小海也佔據了小峰封閉已久的感情。

  兩個人約定好下個月等小海考完試,要一起出遊,那兒都好,能見著對方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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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一邊的小冠可就不一樣了,除了畢業的期末報告要準備、店裡的週年慶活動也要開始張羅,每天晚上見到小峰,那種有話卻不知如何開口的掙扎最是難耐。

  臉上藏不住表情的小冠,本來就有種憂鬱氣質,再加上最近瑣事那麼多,在身邊的人,只要細心一點都可以感覺的出來他有心事。   今天,小愛從台南『楓言楓語』下了班,直接過來高雄店裡找小冠,目的是想要討論『風岩風嶼』週年慶活動的計畫。

  「其實上個月台南那邊,我們週年慶的時候,有剩下一些招待券,看你要不要拿過來用」

  「不好吧!台南那邊傳單是以『楓葉』為主題,跟這裡不太搭。」

  「我也是這麼認為啦,是……大嫂她說、能省則省,景氣那麼不好,就湊合著用……」

  「我看……我又要得罪大嫂了……」小冠有點無奈。

  「小冠你別這樣嘛!」

  「我真的、很希望這間『風岩風嶼』有屬於自己的風格,我也知道大嫂是想幫忠哥省點錢……」小冠環顧了一下這間店。

  「我沒意見啦!如果你有你的idea,說來聽聽啊!」小愛一貫海派作風,一副要小冠別理會大嫂那些事。

  「嗯,目前還沒想到,等我考完試,我會開始計畫。」小冠目前還不想讓小愛知道,他知道小愛很好,什麼都支持他,但是,還是會擔心小愛不喜歡,自己找那麼多Gay來店裡。

  「那麼神秘!你一定有什麼計畫了對不對?」小愛感覺的出來小冠眼神在閃爍。

  「都瞞不了你,其實還不都是為了那件事……」

  「唉!他走了倒輕鬆,卻苦了你、不過你還真有心耶!」

  「不會啦!我都快去當兵了,以後即使我再有心,什麼也幫不上忙了……」

  「你不要自責咧!我會幫你跟他說,你盡力了,而且,你也是義務幫忙而已。」

  「算了,不講這個,小愛,你呢?沒有男生讓你心動啊?」

  「你自己才要緊吧!我長那麼美,追我的臭男生一堆!哈哈!」

  「我長的也不差啊!呵呵,只是沒人喜歡……」難得聽見小冠會開玩笑,小愛算是他的粉紅知己了。

  「你少來,小齊都跟我說了,你眼睛長在頭上,喜歡你的男人不比我少吧?」

  「聽他胡扯!我……」

  「我知道,可遇不可求、該是你的就是你的、不是你的,握在手上也感覺不到!小冠,我都會背了!」

  「不要糗我啦。我真的是這樣覺得啊!」

  「你一直不給自己機會,也不給別人機會,哪裡遇得到啊?」

  「當完兵再說啦!」

  「上次聽小齊說他Lover不是要介紹朋友給你認識,你幹嘛不去啊?」

  「那時候不想啊!」

  「那現在呢?想不想?」小愛淘氣的把臉湊到小冠面前。

  「妳是好奇寶寶啊?」小冠故意把頭彎一邊也看著小愛。

  「你自己咧,喜歡你的不算,有喜歡的人嗎?」

  「有印象還不錯的,不過都是客人。」

  「快說來聽聽!長怎樣啊?」

  兩個人打開話匣子,嘰嘰喳喳說個沒完。

.
  明天週休二日不上班,阿杰要跟上次認識的那個台北人去劍湖山,小馬要回北部,小峰也沒啥計畫,晚上吃完飯,在公司剛跟小海通完電話,又覺得好想小海。

  「不知道小海在做什麼?」雖然剛掛掉電話,不過這種牽掛說來就來。

  「如果,下班就這樣去台中找他,他會不會嚇一跳?」

  「真的好想看看小海耶!」

  「不管啦!下班就走!給他個驚喜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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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峰下了班趕緊回家洗了澡,穿了一條BENETTON的七分褲,套上同色系的短T恤,穿了一雙NEW BALANCE慢跑鞋,拿了個不算大的背包,塞了兩件換洗衣物,一切準備OK!出門前噴了兩下DKNY男人香水,帶著愉快興奮的心情往台中出發了!

  過了塞車的時間,高速公路上車況很不錯,小峰時速都保持在超速上下。

  「十二點多應該到得了。」

  「不知道小海現在在幹嘛?」

.
  「喂!小海喔!」小峰撥了電話給小海。

  「嗯,你回家啦!洗完澡沒呀?」

  「洗完啦!今天比較累,先沖個澡比較舒服。你呢?在做什麼,有沒有乖乖的唸書啊?」

  「想你啊!」

  「才怪!想我為什麼都沒打電話給我,我以為你不愛我了……」

  「哪有,是你自己說習慣下班繞去朋友那裡喝飲料的,還誤會我!」

  「跟你開玩笑的啦!我當然知道你在用功唸書啊!」

  「呵呵!我那麼辛苦,那有沒有要獎勵我的呀?」

  「當然有啊,我打算今晚……把自己送給你。」

  「哈哈!你那麼大一個,我要把你擺在哪裡?」

  「有啊!你低頭往你的左下方看看。」

  「哪有啊?」

  「把衣服拉開,不是有一個撲通撲通跳的地方,就那裡了!」

  「呵!」小海只笑了一聲。

  「行不行啊?」

  「看你啦,你在哪舒服就往哪去啊!」

  「你說的喔!晚上就去找你,快活快活囉!」小峰故意講的很曖昧。

  「哈哈!我們好像在拍三級片喔!」

  因為住在一起的同學都回家了,所以小海今天晚上講話特別大膽,不用顧忌別人會聽到,兩個人這樣一搭一唱好一會兒,小峰藉故說自己很累想早點休息了,小海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。

  電話裡,小海直說週末前夕還要留下來K書真無聊,當初跟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,一起出來外面租透天的房子,就是想說生活習慣比較相近,至少假日還可以一唸書還是做些什麼的,現在大家都有女朋友,連考試都跑去陪女朋友唸書了,假日小海一個人自己待在家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
  小峰聽在耳裡高興在心裡,既然小海同學都不在,那……今天晚上,可以做的事可多了!可以抱著躺在一起,重溫墾丁的舊夢;可以躺在同一張床上,看著對方說話;可以細數對方的每一個表情!

  過了彰化,小峰越來越興奮,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,卻一點倦意也沒有。走在這樣看不到盡頭的高速公路,眼前也沒有幾輛車,其實開夜車的感覺還蠻舒服的,沒有炙熱的太陽的烤曬,也不用走走停停,小峰自己哼著歌,好久沒有這般期待的情緒了!

  終於下了中港交流道,憑著幾年前的記憶,小峰找到了小海跟他形容的那個社區,不過就不知道小海住在哪一棟了?!

  「十二點十六分!YA!只花了兩個小時!」小峰看了一下車上的時間,滿意的笑了。

  「這麼晚了,有什麼方法可以引他出來呢?」小海停好車子,邊走邊想著。

  「應該就是這附近吧!」小峰望了望四周,回想一下小海以前提過的一些店家。

  「美而美早餐店、旁邊有一家超便宜的眼鏡行、轉角有一間7-11……」小峰邊回想邊比劃著。

  「十二點半了,如果再不打給他,他都要上床睡覺了!」以小峰這種處女座完美主義個性,非找到一個完美的邂逅方式不可。

  天色雖然晚了,一些零散的學生還在街上,所以還不算冷清,不過空氣倒是蠻悶熱的,小峰走進7-11買了瓶冰冷的礦泉水,隨即在店裡打開喝了起來,在這裡吹吹冷氣給自己五分鐘想個法子吧!晃啊晃!小峰轉身看見店裡頭的傳真機,突然有個想法閃過。

  「之前小海說過,自己搬來學校的電腦中毒、重新安裝,期末要交的一份報告電子檔救不回來了。」

  「咦!那時候還開玩笑的說,要我幫忙重打。」

  「有了!」

  小峰開心的走出來,心裡有了盤算。

.
  「小海喔,睡了沒呀?」

  「小峰!我還以為你睡了,你說你今天比較累呀!」小海聽起來好興奮,可能讀書悶壞了。

  「想你啊,都睡不著,你呢?」小峰故意的。

  「剛剛闔上書,也睡不著啊!」

  「明後天都不用上班,你也不用上課嘛,書準備的怎樣啦?」

  「其實下禮拜考的我都很有把握啊!還是、還是……」

  「還是怎樣?」

  「我們明天見個面!」

  「是喔?!我可能沒辦法耶……」

  「那沒關係啦!我隨口說說的,你……明天要去哪裡啊?」感覺的出來小海故意裝的無所謂的樣子。

  「待會等我朋友下班,如果出去玩太晚可能就……明天才回來。」

  「是……跟小馬阿杰他們嗎?」

  「不是耶!一個見過一次面的網友。」嘻嘻!小峰在偷笑。

  「喔!這樣啊……」

  小海開始支支吾吾,自己在懷疑,該問嗎?有立場問嗎?

  「對了!你上次不是說要我幫你打一些報告,因為我還要等我朋友好一會兒,我想說現在幫你打好了,有事做才不會睡著。」

  「不用啦!你先去休息啊,待會要熬夜去玩,不是很累,先睡一下也好!」小海口氣開始變的正經。

  「沒關係,我就是睡不著啊,你先傳過來給我,我打字很快喔!」小峰一副輕鬆的樣子。

  「不用麻煩你啦!」

  「快點啦!如果今天打不完我星期一還可以帶去公司打,你遲早都要傳給我的啊!」

  其實小海才不在乎小峰什麼時候可以打完,小峰要跟誰出去?什麼網友?去哪裡過夜才是小海目前想知道的。

  「我這裡沒有傳真機」小海語氣開始沒有抑揚頓挫。

  「你不是說你們樓下轉角有7-11,去傳一下,很快的嘛!」

  「有二十幾頁,你根本打不完……」

  「就是那麼多,我才要現在開始打啊!」

  「你……」

  「怎麼了!?」

  「你……還有在跟網友見面喔?」

  「他喔!只見過一次啦,下次見再跟你解釋好不好?」

  「……」小海不講話了。

  「馬上傳喔,就我房間同一個號碼就可以了,待會收到我再打給你確認一下,先這樣囉!」

  還沒等小海回話,小峰就把電話掛了,小峰知道小海現在心情一定很低落,其實還蠻不忍心的,雖然只是個玩笑話,小峰都覺得好心疼…

  小峰躲在7-11外面的公共電話旁,透過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傳真機的位置,小峰喝了一口剛剛還沒喝完的水,心裡在等著、身體正熱著。

  小峰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,也回想起自己幾年前還是大學生的日子,每天忙著社團、考試、聯誼,當然還有最喜歡的,跟男同學之間的交際應酬,現在想想那時候還真是無憂無慮,回首過去,原來每一個階段的自己,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色。

  現在的小海,在小峰看來,應該就是大約六年前自己的縮影,跟同學生活著,不過卻有很多事不能讓他們知道,當大夥兒在高談闊論著哪個女朋友怎樣,自己也只能裝懂的在一旁附和。經過這幾年社會的洗禮,小峰慢慢覺得自己開始扮演以前阿仁的角色,除了照顧好自己,也要學著去開導身旁的人。

  今天這樣捉弄小海,主要就是想讓小海有個驚喜,應該說讓他永遠記住今天,但是小峰又突然想到以前阿仁也曾這樣對過他,那時候心裡的確不好受. 現在小峰望著街頭,想像待會兒看見小海失望的表情,自己覺得有點不應該。

  大約過了十分鐘,小海終於出現了!從另一個轉角,緩緩的走過來,穿了一件白色背心、藍色的短褲、拖著一雙拖鞋。看起來頭髮不是很乾,應該剛洗完澡吧,看起來很清爽、很可口,嘻嘻!

  小峰刻意避開,不過還是把小海的一舉一動還有表情看得很清楚。小海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,直接轉進了7-11,站在傳真機前,小海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文件,接著放進了第一張A4紙,開始撥號。

  等了好一會兒,應該一直沒傳進去吧,小海表情開始慢慢變形,從等待、無奈,變得有點不耐煩!

  小峰當然知道為什麼,因為房間裡的電話根本沒有切換至傳真位置,所以,小海再怎麼等,話筒傳來的永遠都是「嘟~嘟~」的聲音。

  最後小海拿起手機撥了電話,小峰在外頭看著小海的表情,感覺是五味雜陳,因為小海生氣的樣子實在很帥好可愛!

  「小海喔!」

  「你的電話傳不進去!」小海口氣好嚴肅,連小峰兩個字也沒叫!

  「啊!我忘了切換了,不好意思!」小峰還故意裝糊塗,想氣死小海啊!

  「那我等一下傳嗎?」

  「嗯!還是不用了,我網友下來了,我要過去找他,可能沒時間幫你打了。」

  「你……算了!我要回去了!」小海深深嚥下一口氣,把傳真機上的紙抽回來。

  「小海……」小峰話還沒講出口,小海已經掛上電話了。

  小海擰著那些紙,頭低低、面無表情的走出7-11,小峰從小巷裡跨出來,擋住了小海的去路。

.
  兩個人只有一步的距離,小海頭低到只能看見眼前那個人的鞋子,反射性的動作讓小海準備往右前方挪去,眼看就要繞過前面這個人,就在小海閃過小峰身旁的一剎那,小峰出奇不意的用左手拉住了小海的右手,小海的身體先是抖了一下,小峰感覺到小海使力想把手抽回去,不過小峰沒有馬上轉頭過去,只是把小海的手握得更緊,小海回頭過來看了這個人,小峰用餘光感覺到小海的目光,這才緩緩的轉過頭去。

  就在目光交接那一刻,小峰抿著嘴唇,不敢有任何表情,短短的三秒,小海的眼睛由清澈開始模糊,斗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,接著就奪眶而出了。小海眼睛不眨一下、視線一直也沒有移開前面這個人,放任著眼淚就這樣掉下來,這樣的畫面換是小峰嚇了一大跳,也開始心疼了起來。

  小峰用手擦去小海臉頰上的淚漬,沒有哭泣聲,小海只是靜靜的哭著。

  「不哭了……」小峰好捨不得,邊幫小海擦去眼淚邊說著。

  過了幾秒,小海的眼神再次轉為明亮,不過由表情可以感覺出來小海是強忍住哭泣。

  「乖!不哭了,對不起!」小峰輕搖小海的手。

  「為什麼這樣騙我?」小海有點哽咽。

  「小寶貝,對不起啦!我只想給你一個驚喜……」

  「我很害怕,你知道嗎?」還有一點啜泣聲。

  「對不起,乖乖不哭喔,下次不敢了!」小峰有點後悔這麼鬧小海。

  「我以為、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」小海低頭看著小峰的鞋子,也許這樣才不會不好意思。

  「怎麼會?!我不是跟你說我來見網友嗎?!我跟你、也算見過一次面的網友啊!你自己沒想到……」小峰還想瞎掰。

  「你真的很壞……」小峰揉揉自己的眼睛,話說的很小聲。

  「不可以揉眼睛,我幫你吹吹……」小峰把小海的手拉下來,腳根墊高半個頭,做出要幫小海吹眼睛的動作。

  「沒關係了,等一下就好了。」

  小海輕壓一下小峰的肩膀,不讓小峰靠近。

  「怕被人看見喔?」

  小海沒有回話,情緒過後趕緊把自己的眼淚擦乾,頭半低著偷偷環顧了一下四周。

  「我這樣是不是……好丟臉?」

  「不會啊,你……好可愛喔!」

  「都是你,還說……」

  「有沒有生氣氣?!」小峰嘟著嘴裝可愛在撒嬌。

  小海搖搖頭,抬頭看了小峰,終於破涕為笑。

  「開那麼久的車,會不會累?」小海接過小峰的背包提在手上。

  「本來會,不過是為了見你,一點也不會!」

  兩個人沒有多說話,肩並肩往小海住處走去,雖然沒有太多言語,小峰感受得到小海現在很開心的情緒,可能之前讓小海太難過吧,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,應該只有小海自己才能體會!

  一樓的捲鐵門都還沒完全放下,鑰匙都也沒放好,小海放下背包丟下鑰匙,轉過身就把小峰緊緊抱住。

  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?」小海把小峰的頭、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,感覺眼淚似乎又要飆出來。

  「不知道……我要聽你說……」小峰噘著嘴搖搖頭。

  「很想、很想,比你還要想!」

  「如果很想我,為什麼不下去找我?」靠在小海胸口,小峰覺得好幸福。

  「因為……我怕、自己自作多情……」

  「那……現在呢?」小峰抬頭看著小海,手在後面緊緊環抱住。

  壓抑了這麼久的情緒,小海低頭看見小峰望著自己的眼神,再也忍不住了。反而是小峰變的害羞,頭雖然抬的高高的,不過看著越來越近的小海,眼皮害羞不由自主的闔了下來,停著、等著。

  接著兩片濕潤的嘴唇輕輕靠在小峰嘴上,遲疑了好一會兒,也許是小海沒有接吻的經驗,小峰感覺到小海這般的生澀,終於,小峰用舌尖輕挑小海的上唇,慢慢地、柔柔地探訪小海緊閉的白牙,小海像觸電般的震了一下,漸漸的…:不再那麼緊閉,小峰引著小海進入了一個小海未知的世界,後來,小海自己就像開了竅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累了,小海倚靠在小峰的肩膀上,就像一個小朋友,而小峰則是緊緊環抱在小海腰際,隔著背心小峰隱約感覺到小海流了一身汗,在外面游移了好一會兒,最後小峰忍不住誘惑伸手進去小海的衣服裡,撫摸著小海的身體,小海則是緊靠著小峰,舒服的輕吟著,隔著小海的運動短褲,小峰清楚的感覺到小海褲襠裡所有反應,小峰摸遍小海背部每一吋肌膚,手開始不規矩的往下移,隔著短褲,小峰也開始撫摸著小海緊實的臀部,這裡也許是小海的敏感帶,只要小峰手一移動,小海整個身體就會電流流過一樣,抖著、持續亢奮。

  「好熱!」小峰拉拉衣服透透氣。

  「這樣呢?」小海先把小峰的T恤脫下來,接著也脫掉自己的背心。

  沒了上衣,半裸著上半身,這才發現原來兩個人滿身汗。

  小峰看著小海的胸膛,看得都快流口水了,忍不住伸手……

  「有肌肉喔!」

  「呵呵!不要啦……」小海可能會怕癢。

  「那你摸我,我不怕!」

  小海伸手掐了小峰的腰。

  「哈哈!」結果小峰叫的更大聲。

  「還說不怕!」

  「我是說胸部不怕癢,又不是說這裡!」小峰趁小海不注意想掐了小海一把。

  「呵呵!少來!」結果反應快的小海,一手就把小峰的手抓住了,接著再伸手去捏小峰的腰。

  「哈哈!放開啦!不敢了……」小峰癢到受不了。

  「還敢不敢偷襲我啊?」小海把小峰的雙手交叉在胸前,從後面緊緊抱住他。

  「不敢了!」小峰轉過頭,跟小海撒嬌著。

  小海胸部貼著小峰的背部,兩個人上半身直接的接觸,跟剛剛隔著衣服的感覺的確不一樣。

  小峰轉過頭來的同時,小海情不自禁的也把自己靠了上去。

  一個深深的擁吻,兩個人多麼不想分開,後來還是因為太熱,幾乎想把全身的衣褲扒光,小海彎下撿起剛剛退下的衣服,順便拿了小峰的背包,一手牽著小峰往樓上走去,這種氣氛實在不需要太多話,一進到房間,小峰覺得好涼爽,因為房間裡的冷氣,讓剛剛那樣的夏夜、清涼了起來。

♤        ♤        ♤

  比起一樓只有昏暗的夜燈,小海房間一時間讓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刺眼。一個短褲、一個七分褲,面對半裸的軀體,兩人都感到有點害羞,相視之後,都笑了出來。

  「都是汗,要不要沖個澡?」

  小海走到窗簾旁把燈關掉,只留下桌上的小檯燈。

  「坐這裡。」小峰坐在床緣,拍拍旁邊的空位。

  「要……一起洗嗎?」小峰手搭在小海肩膀,輕輕在小海耳邊問著。

  「呵呵!不好吧?」

  「為什麼?」小峰把小海的臉轉過來,用手捧著。

  「不習慣,因為、沒有跟別人,這樣洗過……」小海在小峰手上嘟著嘴。

  「那更好!我就是你生命裡的第一個男人!」小峰淘氣的倒在小海腿上。

  「有點冒險,如果我同學突然回來……」小海低頭看著小峰。

  「不會啦!他們現在都還躺在女朋友那裡呢,誰捨得回來?!」

  「呵呵!就像我現在一樣,被女朋友纏著。」

  「佔我便宜!」小峰轉頭輕咬了一下小海的肚子。

  「哈哈!!會癢啦!」

  「這是什麼!幹嘛頂著我?」小峰指著小海的褲襠。

  「你別鬧了啦!我要去洗澡了。」

  小海把腿縮起來,怕被小峰突然伸手一抓。

  「不管啦!幫我洗,不然我不要洗……」小峰整個人攤開趴在床上。

  「懶惰鬼!快起來!」小海跪在床上拉著小峰的手。

  「不要!」

  「那……」小海用手搔著小峰打開的腋下。

  「哈哈!不要!」小峰怕癢,轉過身子雙手把小海扯下來,兩個人就這樣疊在一起了。

  兩個人這樣一鬧,結束所有遊戲都已經兩點多了,兩個人躺在床上,身上沒有任何衣服,小海隨手抓了地上的一件內褲穿上,也拿了另一件給小峰。

  「要不要穿?」

  「不用了,去洗澡吧!」

  本來還不好意思一起洗的小海,現在關係……都發生了,也就不再那麼害羞,全裸的小峰拉起小海,兩個人走進了浴室,這是小海的第一次,也是小峰這幾年來的第一次。

  「舒服嗎?」小峰倒了一些洗髮精,幫小海抓著頭。

  「嗯,比自己洗舒服多了。」

  「那剛剛呢,有比你自己……舒服嗎?」

  「不知道,你說咧?」小海低著頭,小峰繼續幫他洗著。

  「我是不知道啦!不過看你的表情,應該是有啦!嘻嘻!」

  「你再胡扯……」小海用手肘撞了一下小峰。

  「這樣力道可以嗎?」

  「嗯!不錯,像專業的洗髮妹喔,不過你的指甲有點長。」

  「還嫌喔,本少爺第一次幫人家洗頭耶!」

  「好了,幫我沖水吧!」小海故意不理會小峰,命令著。

  「幫我搓搓背,平常我都洗不到。」幫小海沖完水後,小峰站著背對著小海。

  「哈哈!是你手太短啦!」

  「手不用太長,這樣夠就好。」

  小峰伸手往後一抓,一把就抓住了小海的小弟弟。

  「啊~別鬧喔,這樣我們澡永遠洗不完了……」小海往後縮一步叫了一下。

  好不容易洗完澡,小海拿著吹風機吹著小峰的頭髮。

  「你很累了吧!忙了一整天。」

  「沒關係啊,明天我們可以睡晚一點。」

  「什麼明天,天都快亮了!我是擔心我同學明天會回來。」

  「就說……我是你表哥啊!」

  「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亂想?」

  「你想太多了,一般人不會聯想那麼多,是我們……自己心裡有鬼,老是怕別人看穿!」

  「好啦好啦,如果被他們撞見,就說你是我高雄來的表哥,你也記住自己的身分喔!」

  「嗯!演戲我最會了!」

  「來!你坐這。」小海要小峰坐到床緣來。

  「做什麼!?」小峰看見小海在櫃子裡翻東西。

  「幫你剪指甲,那麼長了。」小海拿出一把指甲刀。

  「幫我剪?!」

  「嗯!」

  「你……會嗎?」

  「我沒幫別人剪過,不知道會不會剪到肉喔!」

  小峰看著小海認真的表情,一下一下細心地幫自己剪著指甲,小峰突然有股莫名的感動,小峰忘記在哪一本書曾經有過一段話,書上寫著……

  『當你願意幫一個人剪指甲,他一定是你生命中,目前扮演很重要的角色,也許你可以跟你男(女)朋友接吻、做愛,但是你不一定願意幫他剪指甲,所以,當有一天,有人托起你的手,願意幫你剪指甲,你是很幸福的人

.
  「天啊!」小峰心裡默想著那段話,想起以前高中的時候,自己也曾經幫班上一個男同學剪過指甲。

  「沒有錯!他是我那三年來,最重要的人,雖然那時候什麼都還不懂。」

  小峰看著小海那種專注的神情,不忍心講話打斷他。

  腦海閃過一些畫面,想起了從前,自己沒有幫阿仁剪過指甲,不過阿仁倒也幫自己修過,那時候因為沒看過那本書,感觸還沒有那麼深。

  小峰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自然而然地想幫某某人剪指甲,當然不是為了應證什麼,這樣做,只想證明自己也能付出、也有愛人的能力,而不是一味的要別人對自己好,而且,希望對象就是眼前這個人,小峰低頭看著小海,撥撥他的頭髮,決定讓這個人跟自己幸福一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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