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岩風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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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墾丁的沙灘上, 畫一條長長的水平線, 分開寫下彼此的名字, 你寫峰,我寫海。 我們抬頭相視而笑, 一起等待浪花到來, 看它將誰的名字掩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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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彩青春 - 04

  小峰整天都在想大豐的事,如果大豐的爸爸真是將軍,照理說根本不會讓大豐來到這樣的步兵單位,據小峰所知,當初在新訓中心時,很多好單位的缺,早就被「皇親國戚」私底下要走了,如果真是軍團將軍的兒子,天啊!沒有待在國防部、好歹也可以待在軍團,每天除了有冷氣可以吹,還都可以上下班。

  「這麼大的事,大豐竟然瞞著我。」小峰站在浴室門前排隊,等著進去洗澡,因為實在不想跟那些人洗大澡堂,排歸排,不過心裡牽掛的還是大豐,小峰實在想不透大豐既然有這樣的家世背景,幹嘛還來這裡受苦。

  「待會洗完澡一定要去兵器連找大豐問問。」看一下時間,距離集合還有四十分鐘。

  「奇怪了,到底誰佔著浴室那麼久?」眼看剛剛隔壁比小峰還晚來排隊的人都進去洗了,怎麼小峰眼前這間浴室只聽流水聲,卻遲遲看不見有人出來?小峰也不敢敲門,因為不知道裡面袒胸露背的到底是何方神聖,如果是二兵就好,萬一來個士官學長,或是資深的老兵,小峰準是吃不完兜著走。

  又過十分鐘了,裡面的人還是不出來,小峰真是受不了。眼看浴室的人越來越少,乾脆大澡堂洗一洗就好了,要不然到時候連去找大豐的時間都不夠了。

  「也好,我就在這裡洗,順便看你到底要洗到什麼時候?」看著眼前緊閉的門,小峰想著就有氣。

  十二月要洗冷水澡,的確有點涼意,裸著上半身,小峰打了幾個冷顫,剛要脫下內褲,剛剛那個浴室的門打開了……

  「學長?」原來是步九班的梁大班長,也只有他們才可以這樣想洗多久就洗多久。

  「搞什麼,洗三溫暖喔?」小峰沒有喊他,只是遠遠的瞪著他的背影。

  「算了,進去洗吧,外面又沒熱水,冷死了。」小峰把臉盆、換洗衣褲收一收,準備進去剛剛等了快二十分鐘的浴室。

  「啊~」小峰還沒拉開門,門……卻從裡面被推了出來,撞在小峰的頭上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那個人丟下一句對不起,匆匆的跑走了。

  「天啊!怎麼會這樣?」

  「梁漢霖不會在軍中亂搞吧?」

  「他們兩個……眾目睽睽之下,在裡面……My God!」

  「那個阿兵哥是誰?我沒看過。」小峰回想一下他的臉孔,似乎沒什麼印象。

  「學長啊學長,最好你們是兩相情願,千萬別……硬上啊。」

  「萬一東窗事發,會判上軍法,會不可收拾的。」

  小峰實在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,只記得之前有聽過長官性侵害阿兵哥,除了被解職之外,還得坐上牢的。小峰越想越恐怖,他真的不知道梁漢霖這麼開放,開放到敢在軍中搞這種事。

  「以後還是跟他盡量保持距離才好!」

  眼看集合時間就快到了,根本連去兵器連的時間也沒有,都是梁漢霖壞了小峰的好事,錯過今天,小峰又要多猜測一天。

  上課鐘聲響起,小峰三步併作兩步的往中山室跑去,萬一晚個三十秒,那些自以為是的學長又要嘮叨了。

  「小峰!跑那麼快幹嘛?」

  小峰緊張的跟什麼一樣,卻只見潛水艇拿著臉盆姍姍走來。

  「不說了,我先進去集合。你……真好命,可以一個人慢慢洗!」

  「唉呦,別這樣說啦!」看潛水挺可驕傲的哩!全身上下散發出自信而美麗的氣質,呵呵!應該說他是自信而帥氣的笑容。

  「劉語峰班長,連長找你。」

  「找我?」

  「你快去連長室,我會去中山室跟值星班長說連長找你。」阿勇這個傳令還真夠份量,要是小峰自己也不敢去中山室報備。

  「小峰,待會要跟我說連長找你什麼事?」潛水艇走了幾步聽見他們的對話,回過頭來叮嚀小峰。

  「知道啦!快去洗。如果是好事,我就去浴室跟你說,那如果是……壞事,你要來救我。」

  「救你?在連長面前我都自身難保了,你不知道我主子跟連長不對盤?」

  「班長,還在講?連長找你還不快去!你要害我被罵。」阿勇從中山室出來,發現小峰跟潛水艇還在走廊上聊天,簡直不敢相信。

  「報告連長,你……下士劉語峰請示進入。」本來小峰還想直接問連長你找我有事嗎?不過突然想起連參一進入連長室都要報告了,自己實在不應該這麼不識相,還是規矩一點好。

  「小峰你進來!」

  「小峰?」聽到連長這樣喊自己的名字,小峰全身像觸了電一樣,看樣子應該不是壞事。

  「連長,你找我有事?」小峰兩腿還是站得直直的。

  「琪琪剛剛打電話來,說她今天期中考考完了。」

  「那……有說考的好不好嗎?」這才是小峰最關心的,這攸關小峰這兩年的前途,上一次錯過政戰士的「甄選」,這次可是緊張了。

  「呵呵!她說這是她有史以來考最好的一次,不高,只有七十八分!但是比起上學期,總平均才四十幾,她很高興。」連長又笑了,雖然像曇花一現,不過值得收藏。

  「真的?!」小峰比琪琪還要開心。

  「她要我第一個告訴你,還說下一次要請你吃飯。」

  「連長你跟琪……你女朋友說不用了,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
  「不行,他叫我約你,如果我沒約到,呵呵!你也知道女生很難搞定的。」

  「沒想到連長在約我!」怎麼感覺連長像在求小峰,小峰心跳突然加快。

  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放假,所以也不知道哪一天有空?」小峰心想自己上禮拜已經放過假,要等下次放假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。

  「放假?你在跟我談放假?」這下連長的眼睛睜得可大了,他放下手邊資料,看著小峰。

  「連長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只是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放假!我沒有跟你要假的意思。」小峰看連長瞬間變臉,嚇都嚇死了,萬一讓連長誤以為自己得寸進尺,以後就都別玩了。

  「要不然你是什麼意思?」

  「我只是聽說,參一都要到星期四才會公佈休假名單,而我昨天剛收假回來,所以不知道下次放假是下個月什麼時候了?」

  「假是我給的!我要你放、你就放。這禮拜你就排一天出來跟我們吃飯,誰都沒有權力過問你的假,知道吧!」

  「所以這禮拜四……我可以放假?」小峰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。

  「沒錯!但前提是……你要接受琪琪的邀請。」 


  「我這禮拜還可以放假?」

  離開連長室的小峰還一直不敢相信,一直以為自己只要可以正常休假,就已經是萬幸,想不到,竟然可以連續放兩個禮拜。

  「先去跟潛水艇說!讓他羨慕!哈哈。」

  小峰來到浴室,不過怎麼一個人也沒有,剛剛潛水艇明明就說要來洗澡。

  「他該不會自己跑去西邊浴室洗吧?」

  小峰跟潛水艇早就說好,除非兩個人一起,要不然絕不靠近西邊廁所和浴室,之前連上傳的繪聲繪影,「寧可信其有」是膽小的潛水艇跟小峰的結論。所以小峰堅信,潛水艇應該沒那個膽自己跑去洗,尤其現在是晚上,又加上阿兵哥都在中山室集合,浴室更是空蕩蕩,看起來格外淒涼。

  「也不在業務室?」小峰繞了一圈,還是沒看見潛水艇,。

  「難道真的在西邊浴室?」

  峰半信半疑,不過因為實在沒人可以跟小峰分享休假這個喜悅,所以小峰還是決定一個人「勇闖」西邊浴室。

  「反正他們說晚上就寢後不要進去,現在還不到八點,應該沒關係吧!」

  「這個小鬼真的躲在這裡洗澡!」小峰剛走道浴室門口就聽到水聲了。

  「不來嚇嚇他怎麼行?嘻嘻!」

  小峰躡手躡腳推門進去,不過卻發現不只一個人在浴室,因為這裡浴室的門跟東邊的不太一樣,這裡的門只可以遮住三分之二的身體,頭跟小腿是簍空的。

  「兵器連來個將軍兒子,我們這個營啊,以後就要常被督導了。」說話的竟然是潘排。

  「很慘咧,最討厭有『皇親國戚』在這裡,每次一督導,缺失就一大堆,兵器連這下慘了。」

  「參一?」小峰發現洗澡的不是潛水艇,而是潘排跟黃凱,兩個人在緊鄰的浴室邊洗澡邊談論著將軍的兒子。

  「還是走為上策,兩個難搞的人……」小峰踮著腳跟走出浴室,希望別被逮住。

  「將軍的兒子?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,大豐竟然還瞞著我。」小峰越想越不能理解,當然還有一點小生氣。

  「也許……現在溜到兵器連,是很好的時機?」小峰在走廊躲躲藏藏,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到中山室集合,心想,不找大豐問清楚怎麼行?

  來到兵器連,小峰問了看門的衛兵,不過他說連長在中山室講話,現在不能幫小峰去叫人,小峰等了大約二十分鐘,心裡越等越急,萬一待會兒下課,連上的人發現小峰不在連上,那就完了。所以小峰只好請兵器連衛兵幫自己留個口信,他要告訴大豐,這個禮拜自己有休假,希望大豐留守若有空可以打電話給他。

  「詹尚豐班長這禮拜也有休假,他在連上剩下都不到一個月了。」

  「你……確定?」

  「當然,我是連上參一代理人,不管放假或是人事異動我都很清楚。」看他一副專業且自信的表情,小峰不得不相信。

  「那……請你幫我轉達給詹尚豐,這禮拜四休假,營區門口不見不散。」

  「沒問題。那請問你是……」

  「我是二連的劉語峰,跟他同一期的士官。」

  「喔~你就是劉語峰!」

  「你……認識我?」

  「沒、沒!聽過而已。」

  「聽過?哪裡聽過?」小峰是很訝異,自己不過只是個沒沒無名的菜士官,怎麼可能連兵器連的阿兵哥都聽過。

  「沒什麼啦,以後你……會知道。」

  「很奇怪,說啦,幹嘛這麼神秘?」

  小峰最不喜歡人家說話吞吞吐吐,要嘛就都不要提,幹嘛開個頭,結果什麼都不說。這時候鐘聲響了,看樣子眼前這個小參一是不會鬆口了。

  「記得跟詹尚豐說星期四營區門口不見不散!」丟下這句話,小峰加快腳步回二連,只要趕在下節上課前進去中山室集合,一定不會穿幫。

  但是,就在小峰下這棟大樓經過垃圾場的時候,眼前晃過一個偷偷摸摸的阿兵哥,手拿著一個小紙袋衝進去垃圾場,而他的身影卻不陌生……

  「是張亦!怎麼又是他?」

  「他不是寧願被禁足,也不願踏進垃圾場一步嗎?」

  這下子小峰又搞糊塗了,上次已經見過張亦一次,這次確定他真的是躲進垃圾場。

  「該不會……該不會張亦他偷東西藏在這裡吧?」

  「不會、不會!張亦看起來那麼乖。」

  這幾天,只要想到可以休假,小峰是很愉悅的;可是只要想起大豐,小峰就會變得悶悶的。星期三,全部的人在一樓走廊保養裝備,不過潛水艇在政戰室作業,沒有人陪小峰說話。看著兵器連的人在軍械室來來去去,就是沒看見大豐的人影。這時候除了槍枝開合、拆卸的聲音外,小峰覺得四周突然沈靜,往大夥兒眼神方向望去,原來是連長走進來,難怪原本嘰嘰喳喳的嬉鬧聲瞬間消失,「不打勤、不打懶,就打不長眼!」果然一點也沒錯,看大家可都機靈得很。不過更另小峰驚訝的是,走在連長後面的竟然是兵器連連長,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,而跟在最後面的……竟然是大豐。

  「大豐!大豐!」儘管小峰怎樣喊,大豐只是一直往前走,應該是沒聽見,不是故意不理小峰的。

  小峰在一樓,卻不時往樓上張望,只看見大豐靠在三樓的欄杆,時而沈思、時而憂鬱,他皺著眉頭的樣子,小峰倒是第一次看見,小峰有點不捨,就像看見家人難過的感覺一樣。其實小峰是故意把大豐定位在家人的,因為這樣的距離可以讓自己比較好整理,對大豐、對自己都比較好,小峰告誡自己,千萬別把大豐當成阿仁的替代品,因為這樣對大豐不公平,更也許如果自己投入太多,以後受傷的一定是自己。

  小峰逮住機會拼命的往樓上揮手,小峰很不得把自己手上的步槍拉開保險,往空中擊發,當然是想引起大豐的注意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大豐終於看見小峰,而他……也開口笑了,不知道是在上面無聊,還是也想看見小峰,大豐轉身也立刻跑了下來。

  「明天休假,營區門口不見不散。」這是兩個人道別前的最後一句話,因為旁邊人多嘴雜,大豐不想開口提自己爸爸是將軍的事,不過他答應小峰,明天,一定把事情的原委,一五一十的告訴小峰。 

  一月的晚上,有點涼意,其實很好入眠。不過小峰躺在床上,數著羊,還是睡不著,牽掛著大豐、想起阿仁。突然,有個人影出現在小峰床邊,原來是潛水艇……

  「還沒睡吧,跟你說,我在業務室看到休假名單了,真的有你!」

  「呵呵,還擔心我騙你不成。」小峰可是有十足的把握,昨天才敢跟潛水艇說的。

  「沒,只是參一也很好奇,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連長要你放假,看樣子……你已經威脅到他的地位了。」

  「沒那麼嚴重吧。」小峰沒有起身,只是彎著頭答著話。

  「有喔,他頻頻來問我你的消息,為了跟他打好關係,我只好出賣你了。」

  「出賣我?你跟他說了什麼了?」小峰這次不起床都不行了。

  「我跟他說,你跟大豐以前在幹訓班就很『麻吉』,所以,連長也敬你三分囉!」

  「潛水艇,你別亂講,這樣人家會以為我……狗仗人勢!」

  「唉呦,又沒關係,主要是要讓他畏懼你三分而已。」

  「不要,我不要這種感覺,攀關係攀那麼遠,更何況連長對我好也不是因為大豐。」

  「我知道啦,嚇嚇他而已。而且……你都不知道,潘排真的看你很不爽……」

  「我才不管他咧,他老是以為我在連長面前說他壞話,神經病!」

  「不是只有他,參一跟他都這麼想,因為他們好像被連長唸了。」

  「不管他們,為什麼你今天還沒睡,加班?」小峰知道有時候業務士還真的蠻辛苦的。

  「沒,是剛剛梁漢霖學長一直拖著我跟呂志翔聊天。」

  「呵!」

  小峰當然知道梁漢霖圖的是什麼,只希望學長別太過份,呂志翔看起來就像會動手打人的樣子,不過小峰還是很擔心,因為梁漢霖曾經對小峰說過……

  「我連看見呂志翔穿過的球鞋……都會興奮!」

  「他有那麼帥嗎?」小峰很難想像為什麼梁漢霖會對呂志翔這麼……癡迷。

  「他完完全全就是我喜歡的Style!」

  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,萬一他對你起反感,或是他很排斥同志,那……」

  「不管,我一定會得到他,等我的好消息。」

  「學長……」

  「我每天晚上都看著他入睡,甚至,很有衝動拉開蚊帳、摸摸他的內褲……」

  「你好自為之吧。」這是小峰唯一能奉勸梁漢霖的一句話。

  星期四的莒光日,的確讓人好過一點,不用出操、不用拿槍,更不用跑步、戴鋼盔,在教室裡看電視,幸福多了,不過最令小峰興奮的,當然就是莒光日完後連續三天的休假囉。

  「不知道大豐調單位後,以後還會不會跟我聯絡?」

  「也許……也許大豐願意為我留下來,呵呵!」

  「大豐還是離開的好,爸爸是將軍曝光之後,留在這裡人情壓力應該會更大。」

  「你在想什麼?」潛水艇拍了小峰一下。

  「想放假去哪玩囉!」

  「操!故意說讓我難過的喔。」

  「呵呵,跟你開玩笑的啦,我一定會買東西回來孝敬你的。」

  「最好是這樣。」潛水艇也學著嘟著嘴,裝可憐。

  「少來,你跟輔仔留守,他不會偷偷放你出去嗎?」

  「怎麼可能,我跟他還沒熟到那種地步。」

  「拜託,你可是他萬萬之選呢!他不對你好,對誰好啊?」

  「跟你說一件事,你別生氣,也……別難過!」

  「我幹嘛難過?今天休假,高興都來不及了。不會吧?你別跟我說我又留守了!」這下小峰可緊張了,眼睛瞪的大大的。

  「不是啦,其實,你才是當初輔仔心目中,政戰士的第一人選。」

  「我?是嗎?」

  「真的,是輔仔自己說的,他說,他跟政戰士阿亮說他要選你,可是,因為我是阿亮以前高中的學弟,所以,阿亮才把名單換過來。」

  「喔!」原來如此,雖然有點失落,不過現在小峰倒無所謂了,反正連長也漸漸重視自己了。

  今天是大部隊休假,四點一到,大部分的人已經開始換裝,小峰也不例外。而連長跟小峰也互留了手機號碼,連長說等放假出去再約時間,可能是琪琪還沒決定要約哪一天吃飯吧。小峰當然也只有靜靜等電話的份,因為這三天真是連長賞賜的,「拿人手短、吃人嘴軟。」這道理,小峰還是懂的。大家嬉鬧成一團,好不快樂,可能是因為這意外飛來的假期,小峰都覺得那些流氓老鳥吵的、叫的很可愛。

  小峰在走廊上遇見程信仁,他把小峰拉到一邊……

  「小心一點,剛剛連長集合所有的軍官,氣氛似乎很不對,你看他們都站在連長室,就連平常跟連長不和的輔導長,也被叫了進去。」

  「會什麼事?以前有過嗎?」小峰透過連長室的窗戶,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,所有軍官排排站好,就像阿兵哥被罰站一樣。

  「沒有!就連林權德學長也沒看過這種場面!」

  「是……連長心情不好嗎?」

  「應該不是,即使連長心情不好,他也不會叫輔導長進去。」

  「是喔?」小峰在擔心,如果真是連長心情不好,或是因為連長突然有任務無法休假,那……會不會連自己的休假都被取消!因為連長沒休假,這樣也就不用跟琪琪出去吃飯了!完蛋了!小峰越想越擔心。

  「出來了、出來了!」程信仁看見連長室紗門被推開,同時也飄來一陣殺氣,如果只是潘排裝著大便臉那也就罷,但是連義務役的侯排和輔導長的臉色也極為凝重。

  「他們怎麼了?被連長罵了嗎?」

  「不知道,先別說了,兩個排長往這裡走過來了。」程信仁推著小峰進去西邊廁所,先避避風頭再說。

  「嗶、嗶!」一長一短的刺耳哨聲劃過二連的天空,已經很久沒聽過這樣緊急集合的聲音了。

  「所有人放下手邊動作,除了衛兵、軍械室的安全士官外,所有人~包括業務士,一分鐘內中山室集合完畢!現在開始動作。」潘排強調「所有人」,聽起來事態嚴重,再加上潘排一向簡潔短促的語氣,令人有點窒息。

  程信仁催促著小峰往中山室方向走去,業務士裡的人也衝了出來,寢室裡的、廁所、浴室裡的人,也都在第一時間跑進中山室。有人褲子沒紮好、有人便服只換了一半,有人一隻球鞋一隻拖鞋也跑了出來,沒有一個人敢怠慢,包括參一黃凱。

  「操!到底發生什麼事?」

  「只有我們連上有,樓下營部連也沒集合,應該不是要打仗吧?」

  「媽的,香皂塗了一半,泡沫都還沒沖掉……」有人連衣服都被透得濕答答的,頭髮也還在滴水。

  「看樣子是很恐怖!」小峰第一次看見老鳥這麼配合,也第一次聽見這種緊急哨音,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 


  小峰站在自己步九班的位置,潛水艇和呂志翔就站在前面,平常集合都會嬉鬧的老兵今天也變乖了,只見林權德排副和幾個志願役士官站在隊伍前面,平常他們也都這樣站。

  「所有士官全部入列!」潘排這句話嚇著了所有人,竟然連副排長都要入列,可見,真的有重大事故才會這樣。

  現在隊伍前面就只剩輔導長、侯排和潘排了。整個中山室一點聲音也沒有,這是小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,眼看休假時間已到,該是全連帶去旅集合場,聽完離營教育、準備休假的時候了。

  「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,如果沒有人承認,今天就都別休假了。」說話的是輔導長。

  「有誰偷了連長的東西?現在交出來,不送軍法,自首者,減輕處分。」

  「偷東西?連長東西被偷了!」大家驚呼起來!以前絕沒發生過這種事。

  雖然說連上弟兄很多都是書讀得不多,或是平常在鄉野只是當個小流氓,但是,偷東西這種事,他們也非常瞧不起,所以就有很多老兵也跳出來說話,希望引出那個偷東西的人。

  天啊!只要想起在軍中有人東西被偷就很恐怖,小峰記得幾個月前在新訓中心,連上有人丟了一張一千塊紙鈔,連長問了三次沒有人承認,結果來了個人人聞之色變的「大地震」!所謂大地震就是,為了找出丟掉的東西,尤其是錢,連長下令幾乎要把整個連翻過來一樣。小峰記得那一天,全連一百四十幾個人,所有人的棉被、蚊帳、枕頭、床墊、迷彩衣褲、內衣褲、拖鞋、背包還包括抽屜裡的所有東西,活生生從二樓被丟到一樓中庭,上千件的東西混在一起,然後限三分鐘內,每個人把所有東西歸定位,天啊,這怎麼可能?沒錯,這當然不可能,所以,過了三分鐘,他再把所有歸位的東西又丟得更遠,然後再限所有人在三分鐘內把東西搬到二樓去……就這樣連續被玩個四、五次。連長當然知道這樣的方式一定找不出那一張一千塊,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只是要讓所有人知道,如果有人手腳不乾淨,全連都會遭殃,所以連長希望藉著這樣的懲罰方式,可以赫阻想要犯罪的人,也可以提醒每個人要發揮正義感,如果知道誰偷了東西絕不能袒護,要不然全連跟的受苦。小峰只要想起以前那個畫面就心有餘悸,實在是太恐怖了,而且目前住的是三樓,萬一潘排來個大地震,別說假不用放了,就連走出營區的力量都沒有了。

  「連長只希望可以找回東西,他並不想處罰任何人。」侯排用柔性勸導,就像他平常斯文有禮一樣。

  「操!用軟的你們不吃是不是?」經過一分鐘,連個動靜也沒有,潘排終於發飆了。

  「以前連上都沒發生過這種事,別怪我懷疑最近來報到的人!」

  「明明就是衝著我們來的!」越聽越不是滋味,小峰最不喜歡被人冤枉,但是小峰知道,目前也只有忍著,要不然又能怎樣?

  「每個人現在把眼睛閉起來。」輔導長下了命令,雖然大家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了什麼,但是這種情形下,也沒人敢討價還價,只要造做的份。

  「閉起來,不要偷看。」小峰還以為輔仔瞄到自己沒閉上眼了,趕緊把眼睛闔上。

  「頭低下去,再低下去!越低越好,下巴抵住胸口!」

  「現在,大家都看不到你了。如果你是不小心〝拿〞了連長的東西,請你慢慢的抬起頭來,連長說過,只要把東西要回來,他可以不往上報……」

  頭好酸,小峰真是受不了了,可是又不能抬頭,抬頭不就是承認自己偷東西了。

  「沒有人要承認是不是?別逼我玩大地震!」潘排放狠話了。

  「好,不承認沒關係,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!」輔仔又輕輕的說了一句。

  「如果你最近聽到、或看到有誰行蹤詭異?或私底下躲躲藏藏,也請你抬起頭來。放心,我不會要你當場把誰指證出來,我會私底下再問你。」

  「大家好好想一想,想你去洗澡、或是上福利社、或是投飲料,還是站衛兵的時候,是不是有看到連上弟兄偷偷摸摸,行蹤可疑的?」連平常氣焰高漲的輔導長都這樣低聲下氣、苦口婆心了,可見他是真的遇見麻煩了,要不然不會這麼反常的!

  「大家最後再好好想一想,也許只要你一提供線索,這個案子就破了,大家也不用在這裡受苦,直接可以快快樂樂放假去了!」所以誘因都釋放了,小峰知道在軍中,只有「假」才是無價的。

  「洗澡、福利社、投飲料?天啊!不會是……張亦吧?」小峰突然閃過這個念頭。

  小峰真的曾經碰過兩次,兩次都是張亦,他都是偷偷摸摸往垃圾場去,一次是幫連長投飲料遇見的,一次是從兵器連回來碰見的。

  「可是……可是張亦那麼乖、那麼聽話,當然除了搬餿水外。」

  「我到底該說不說呢?」

  「頭好酸,不知道有人抬頭了沒?」小峰試著活動一下頸子,因為都快酸死了。

  「張亦啊張亦!班長是要幫自己還是要相信你呢?」

  這時候外頭廣播器突然響了!

  「二營二連!二營二連請把休假部隊帶至旅集合場集合。」聽起來像兵器連連長的聲音,這禮拜他擔任二營值星連長,一個禮拜各連連長輪流一次。

  「其他單位都要休假了,如果再沒有人承認,拖過晚上十點管制時間,一個人也出不去。」「沒有休假算事小,驚動了營長、旅長,可不是禁足個兩天、三天就算,輕者關禁閉三十天,嚴重者是送軍法審判!」

  「在軍中任何事可大可小,惹火了上面長官,沒有人幫得了你。」

  「尤其最近軍團督導的厲害,逾假不歸的、逃兵的、偷東西的,都是過年前的重點任務,事情鬧大了,不是連長可以壓得住。」

  輔仔跟侯排你一句、我一句輪番上陣,說心戰喊話也好,威脅利誘都好,目的都只有一個,因為這種事如果真鬧到旅部去,除了連長、輔仔要寫報告之外,最擔心的就是整個連隊會變得互相不信任,誰都不再相信誰,嚴重一點整個軍心渙散,沒有人提得起精神。

  「二營二連!要全部的人等你們一個是不是?林靖平到旅集合場向旅長報到,立刻跑步過來!」

  天啊,這次從擴音器傳來的已經不是兵器連連長的聲音,而是旅部作戰官,官階大約跟營長一樣。而林靖平,就是二連的連長!全連所有人應該沒有人敢這樣直呼連長的名字,就連平常也沒聽見別人這樣喊他,今天是第一次,而且還是氣呼呼的。

  「碰!」沒有人敢抬頭,不過可以清楚聽見連長室的門用力被關上,緊接著就是連長跑步下樓的聲音。

  「已經鬧到旅部去了,要全部的人看我們二連的笑話,連長被K,你想,你們會有好日子過嗎?呵!」輔仔冷笑真的很嚇人。

  「還不說是不是?好!第一排站在原地不動,頭抬起來,每個人往後、往旁邊把距離拉大……」

  「不知道潘排又想搞什麼玩意兒?」

  頭真的快斷掉了,不過卻沒有人敢吭一聲,只有慢慢往後退、慢慢退。現在全連散開在中山室的每個角落,人跟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多了一大步。

  「現在,聽我口令,每一個人把身上衣服脫光,身上只剩一件內褲!三十秒動作完畢,開始動作!」

  「瘋了,真的瘋了!」小峰覺得不可思議。可是潘排命令已下,輔導長又沒阻止,看來這命令勢在必行。小峰迅速脫掉剛套上去不久的短襯衫,手放在牛仔褲腰際上還有點猶豫,稍稍抬頭想看潛水艇是不是真的也把褲子脫了,結果,小峰發現潛水艇全身早就脫的精光了!小峰當然二話不說,立即把牛仔褲往下拉,情急之下差點就連自己內褲都脫了下來。

  「時間到、不要動!」

  「應該不會被發現吧?」小峰已經把牛仔褲卸下,不過兩支褲管還擠在腳踝,還沒完全脫下來。

  「連上已經發生重大事情了,你們還這麼不長眼,動作再慢慢吞吞,要等連長回來發飆,你們才爽是不是?操!」輔仔的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。

  「現在聽我口令,後面的人往前搜查前面一個人的衣服、褲子,尤其是小口袋和暗袋,不管牛仔褲、皮夾,每個小地方都翻開找過。第一排的人去搜查最後一排的,我就不相信有人會把連長的戒指吞了不成。開始動作!」

  「戒指?連長的戒指丟了?」

  「潛水艇,你的褲子好臭,幾天沒洗了?」小峰蹲下拿起潛水艇的衣褲,掏出口袋所有東西。

  「你的不會喔?放在庫房那麼潮濕當然不好聞。真不知哪個該死的傢伙,竟敢偷連長的東西?」看起來潛水艇也非常不爽這樣被糟蹋。

  「所有東西都掏出來放在地上,包括手上的戒指。」

  「都還沒人要承認是不是?待會兒連長回來就不只這樣而已!」輔仔在一旁不斷地吆喝。

  「誰偷的還不趕快承認?影響到我放假,我是不會放過你的。」幾個老兵也都不耐煩了。

  這個畫面很滑稽,雖然看過所有人光溜溜洗澡的畫面,但是像眼前這樣掛滿各式各樣的內褲,還是頭一遭。三角的、四角的、素的、花的,呵呵!竟然還有人穿卡通和皇上的。

  「你為什麼不脫?心裡有鬼是不是?」潘排一吼,吸引了全連的目光。

  「報告排長,我……」

  「媽的,脫掉!不要最後真的是你偷的!」

  「操!還不脫。」這下子他可成了全民公敵,所有人的希望都繫在他身上,似乎大家都渴望他就是小偷,雖然這是個很奇怪的渴望。

  「還不脫是不是?旁邊的把他褲子拉下來!」

  這個畫面更好笑了,兩個穿三角白內褲的阿兵哥,強行脫下一個打赤膊卻緊拉著褲子不放的菜鳥。

  「啊!」最後他抵擋不了兩個大男人的霸道,也在眾目睽睽之下屈服了。

  不過露在眾人眼前的並不是大家期望的戒指,也沒看見他身上的內褲。

  「哈哈!」怎麼引來哄堂大笑?原來……原來他沒有穿內褲。

  「笑什麼?犯賤啊!你就脫光光站著吧。不穿內褲,不怕夾死你家小鳥啊?」潘排嘴巴才賤!

  「只有這幾個爛戒指?」

  「操!塑膠的、銅的戒指也在戴?還是不交出來是不是?」輔仔把玩著交到前面桌上的戒指,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。

  「連長丟掉的是一只白金戒指,他女朋友上禮拜剛買的訂婚戒指,連包裝都還沒拆。你們要逼連長整你們也可以,我這樣只是牛刀小試而已!」

  「兩邊的人把窗戶和前後門關上!」潘排跟輔仔一向也不合,想不到今天唱起雙簧來了,兩個人一搭一唱,默契十足,完全沒有冷場,只有侯排看起來很緊張、乖乖地站在旁邊。

  「不知道又想搞什麼了?都只剩內褲了,我就不相信還能玩什麼花樣?」小峰趁著他們關窗戶的同時,邊發著牢騷,邊用手往潛水艇屁股彈去。

  「不要鬧!」潛水艇扭了一下,輕輕的回頭說著,看樣子潛水艇真的很長眼,完全不想跟小峰開玩笑。

  「想不到呂志翔膚色還真均勻,古銅色就是古銅色!只是不知道內褲裡屁股的顏色落差會不會很大?」小峰想起梁漢霖這麼迷戀呂志翔就好笑,所以趁機打量一下呂志翔,看看他有什麼魅力。

  「哇!學長真得很敢。」小峰本來想給梁漢霖一個眼神,炫耀自己可以這麼近注視著呂志翔,剛轉頭想找機會跟梁漢霖眼神交會,沒想到他已經死盯著呂志翔不放了。

  「所有人眼睛閉起來!」最捨不得、最不情願的應該是梁漢霖。

  「把內褲翻開拉到膝蓋。我跟輔導長和侯排下去一一檢查!」潘排話一出引起不小的騷動。

  「不要講話!閉上嘴巴。」

  「有沒有搞錯?這樣我們還有人格嗎?」雖然小峰覺得自己被污辱了,但是還是乖乖閉上眼睛,把內褲拉下來,因為……因為小峰已經偷瞄到眼前一大票人光溜溜的屁股了。

  「我懷疑有人把戒指藏……塞在肛門裡,就像之前有人藏毒品一樣。我沒叫你們彎腰,把屁股抬高、扒開屁眼就算客氣了。你們不要逼我!」

  「潘金蓮真的瘋了,我就不相信連長在這裡,他敢這麼做!」

  小峰偷偷瞇著眼看著他們三個人穿梭在……一整片裸男隊伍裡,照理說看著大大小小的裸男,應該會很興奮、很刺激才對,不過小峰卻沒有,反而覺得有點無奈跟極大的諷刺。

  「很會藏嘛!志願役士官出列。」

  接著就看見幾個排副左顧右盼,動也不是、不動也不是,拉起褲子又放下。

  「穿好衣服出列!」輔仔也看出他們幾個的尷尬,所有又下了道命令。

  「你們四個一人一間寢室,包括寢室裡的庫房,衣櫃、背包、行李一一都詳細找過,包包裡面的小袋子、香菸盒和襪子,都一一翻開,一定要把連長的戒指找出來。」

  「前面的,檢查過的把內褲穿起來!」

  「才到步四班,距離步九班不知道還要多久?真氣人!」小峰還真不習慣這樣脫光光站在這樣空曠的地方,一股涼意從下面傳了上來。

  過了大約五分鐘,中山室前門被踹開了,是連長……是連長頂了一個綠得不能再綠的臉走進來,比平常大概嚴肅了一百倍。

  「真糗,萬一連長跟琪琪說我這副……光溜溜的樣子,丟臉死了!」小峰比較擔心琪琪對自己的印象,也許明天還得一起吃飯呢。

  「哼!你們等著被連長修理吧,敢動用私刑。」小峰有把握連長一定看不慣潘排他們這麼做,傳出去還得了。

  「找到沒?」

  「報告連長,還沒!」雖然戒指沒找到,不過潘排回答的還是簡潔有力,他的表情看起來也非常有自信。

  「還沒?那是誰叫他們把褲子穿起來的,全部脫下來!再找。」連長吼了出來。

  小峰嚇呆了!只見前面幾班的人,慢慢的……慢慢的再把內褲拉下來,而天空也漸漸、漸漸暗了。

  「旅長非常氣憤,他說沒有紀律的連隊就沒有資格放假!」連長看著桌上的幾個戒指訓著話,感覺他是想跟大家證明自己這麼做,連上面長官都認同。

  「我已經請示過旅長,旅長也下令,如果抓出小偷,只有兩條路可走,第一、如果是有前科者,直接送軍法嚴辦。第二、如果是初犯,送禁閉三十天,今晚馬上送,公文流程後補。」「關禁閉三十天?」小峰閉著眼睛,不過耳朵倒把旅長的命令聽得很清楚,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,看樣子旅長也真的很介意這種小偷行為。

  「檢查過的褲子穿起來吧!」連長口氣突然軟化了,嚇了在場所有的人,剛剛不可一世的氣勢不逕而走。

  有了剛剛的經驗,前面的阿兵哥們都不敢馬上拉起褲子,是等到林權德排副動手,大家才一起跟著穿起來。

  「呼!終於到步七班了。」小峰再度偷偷張開眼睛,發現侯排正「伺候」著呂志翔,一條白內褲被翻了好幾次,而且小峰還偷窺到,呂志翔的屁股膚色,竟然跟身體的一模一樣,真不知怎麼保養的。

  「不知道梁漢霖看到呂志翔這畫面會不會有反應?呵!如果有,他真會糗大了!」

  「你們不要怪我為什麼懷疑你們?」連長口吻突然感性起來,真的跟他平常在連上的形象很不一樣,不知道那個戒指對他到底有多重要?大不了……再買個新的不就好了?

  「丟掉的那個戒指,我也沒看過,是下個月我跟我女朋友訂婚用的,本來是一對,不過丟掉的是一只男用戒指。很奇怪,為什麼只丟掉一只男用的,所以,我們更確定是在營區被拿走的。」

  「上禮拜我女朋友來營區,回去的時候盒子還在,所以她也沒想過盒子裡面會少東西,想不到今天下午她打開時就少了一只……」

  「也許,你們會說是我女朋友自己弄丟的,但是她回去之後就馬上把盒子鎖進去保險櫃,是今天我要放假,她想先拿給我看,才又從保險櫃拿出來,這中間她也沒開過保險櫃,你們想想,如果真的是在外面被偷,有人還會留下一只嗎?」

  「今天中午我就接到消息了,我沒有馬上懷疑你們,因為我也不想隨便冤枉你們,我跟你們想的一樣,戒指會不會在外面掉了?被偷了?我跟我女朋友研究很久,我們從上星期四她離開營區開始推算起,每個點、每個遇過的人,我們都想過了,也都排除可能,所以今天傍晚我才會留下你們。」

  「梁漢霖,你有問題啊?你幹嘛勃起?」輔仔已經檢查到步九班了,雖然他話說的小聲,不過前後幾個人都應該聽得到。

  「呵呵!」幾個步九班弟兄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,還好連長站在最前面沒聽見。

  「天啊!真被我料到了。超尷尬的!」小峰沒有睜開眼睛也沒轉頭,但是那種畫面光是想像就很丟臉。

  「你快穿起來。」輔仔檢查下一個,還不忘轉頭去提醒梁漢霖。

  「真氣人,為什麼不是侯排檢查我們這一班,只有侯排看起來比較不討厭,如果內褲被輔仔或潘排摸過,我一定會把它丟掉!」小峰的確有潔癖。

  雖然閉著眼睛,可是當小峰感覺到有人蹲在面前,翻著自己貼身內褲,那種感覺還是很惡劣,不想睜開眼,因為覺得噁心,有種被……幾乎是快被強姦的感覺。

  「碰!」

  當輔導長檢查到小峰的時候,中山室大門被推開了,不管檢查過的、未檢查的還是正被檢查的人,眼睛都張開了,因為好奇,也許更因為想期待誰帶來振奮消息,小峰趁著輔仔站起來的時候,趕緊把內褲穿起來。

  「報告連長,戒指找到了!」喘著氣、說話的是一個中士排副,身穿便服,看樣子今天也有休假。

  所有人目光同時放在他身上,輔仔、潘排和侯排也轉身走回去,,步九班後面的人應該最興奮了,因為既然戒指已經找到,他們就不用再承受類似被人「強姦」的對待了。最緊張的除了連長,當然還有那個小偷,雖然大家都還不知道是誰,但是,那個人自己心裡應該很不好過。

  「報告連長,是這個嗎?」排副把戒指拿給連長。

  其實除了連長,在場的每個人也都引頸期盼可以看上那個戒指一眼,到底是什麼樣的高貴戒指,可以讓連長這樣對待全連的弟兄?

  「我也不確定,因為我沒看過,不過我知道是白金的,應該就是這個沒錯。」連長猶豫一下,不過還是點頭認為它應該是自己丟掉的戒指。

  「在哪裡找到的?」連長把戒指握在手中,問了排副一句目前大家最想知道的話。

  「報告連長,是在……」

  「等一下,是在連上找到沒錯嗎?」

  「報告連長,是!」

  「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,如果你有承認錯誤的勇氣,我可以從輕發落!」連長轉過來面對大家說著。

  「還是不承認是不是?旅長現在人還在旅部等我回報,一旦我報上去了,你……偷東西的人,就直接送禁閉!」連長眼神掃射整個中山室一圈,也許他是希望可以搜尋到心虛的眼神。

  「排副你說,是誰偷的?」

  「……」他說得很小聲,沒幾個人聽見。

  「誰?大聲一點!」不知道連長是不敢相信,還是沒聽清楚,反應有點激動。

  「報告連長,是下士劉語峰!」

  「劉語峰?」連長不可思議的重複了一遍,兩百七十幾隻的眼睛一下全部往小峰身上投射過來。

  小峰正拉著牛仔褲,本來想趁人不注意偷偷穿起來,不過這時候打了個冷顫,手也軟了。

  「連長……我沒有!」

  連長、排長和排副一行人往小峰方向走來,大夥兒也很識相地讓出一條路,小峰腦中一片空白,只是用雙眼注視著連長,希望連長可以相信自己。

  「那……這個戒指怎麼解釋?」連長把白金戒指推到小峰眼前。

  「天啊!那是阿仁給我的。可是……可是我能說嗎?」小峰心裡在吶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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